等待间隙,环顾王司长办公室,摆在窗边的是几张照片,有2002年向国家主席江泽民介绍西新工程情况的照片,还有在西藏以及在国外几个场合的照片,其中一张,身着套装迎风而立,头发微微向后扬起,知识女性的高雅之气扑面而来。
当代广电行业发展的历程中,有无数的人为推动广电数字化进程而努力着,我们处在广电数字化和产业化的进行时之中。国家广电总局科技司王效杰司长就是活跃在推动数字化进程中具有影响力的人物之一。

广电行业数字化发展计划启动已过半年,国家广电总局官员是如何看待已经过去的半年工作,以及下一步的安排?带着这些问题,我们走访了国家广电总局科技司司长王效杰。她在办公室接待了我们,当时办公桌上正堆积着文件,边招呼坐下边解释:"我先把手头的工作完成了,请等我一分钟。"
国家广电总局确定2004年为广播影视"数字发展年"和"产业发展年",业内外人士都认为我国数字电视进入了一个全面、快速发展的阶段,请谈谈国家广电总局在数字电视发展方面的思路和工作重点。
关于数字化的发展思路和重点, 今年的工作还要从去年谈起。王效杰如是说。随着她娓娓道来,我们重温和展望了目前数字电视的数字化和产业化之路。
"去年总局开始全面启动了有线电视从模拟向数字整体转换工作,选了49个地区作为试点,有北京、上海等直辖市,江西、福建等省,也有南京等省会市,青岛、大连等计划单列市,还选择了像苏州等经济较发达的地级市,重点是进行有线电视分配网从模拟向数字转换;出台了一系列管理规章和技术规范;建立了由数字节目平台、传输平台、服务平台、监管平台构成的有线数字电视新体系--中央电视台和一些省电视台建立了节目平台,中央和各省网络公司建立了传输平台,49个试点地区陆续建立了服务平台,总局建立了监管平台,;还批准开办了40套付费电视频道和8套数字广播节目。围绕这个新体系,我们经过一年多的探索,最大的突破是找到了一个向数字化转换的成功模式--青岛模式。"
"一开始我们认为有线电视数字化转换很简单,只要有钱,只要把规则定下来,又有成熟的技术,把模拟设备换成数字设备传送数字信号,大家买机顶盒,然后这个网就变成了数字网了。推行到去年时候,我们就觉得不是那么回事了,有线电视网的技术特征不允许慢慢发展。我们知道,有线电视网与无线通信网、无线电视网不一样,无线网可以用频率来分隔模拟网和数字网,而有线网是一根电缆线进入老百姓家里,如果同时传送模拟和数字两种信号的话,带宽不够,长期的并行传输,数字节目会因频道不够、内容不多,吸引不了老百姓购买机顶盒;模拟节目也无法减少。如此一来,二者并存的结果是二者都拖跨了,所以必须要用最短的时间完成向数字化的转换。"
"有线数字电视的运营要形成产业链就必须从普及机顶盒开始。从国外的运营模式来看,都是送机顶盒,送,谁来买单?国外是靠节目通过付费电视的方式,由于中国老百姓长期以来习惯看免费电视,完全靠付费电视短时间内难以推动,去年在一些地方出现了"2万户"现象,可见这条路是走不通的,必须找出一个符合中国国情的模式送机顶盒,才能建立起产业链。"
青岛有线数字电视试点工作总结了一条经验,有线电视发展的关键是整体转换,途径是通过本地化、信息化服务推动数字化,具体做法是增加节目、增加服务、适当提高收视维护费、免费提供机顶盒、分区分片整体转换。数字化后,青岛有线电视用户收看的电视节目从原来的28套增加到56套,还有17套数字广播、视频点播节目和大量本地政务、文化、生活、商务方面的信息。
"我们慢慢感受到整体转换已经不仅仅是广电行业的事,涉及到千家万户,是社会行为,如此一来就要依靠当地的党委政府推动,要得到老百姓的欢迎。数字化给政府和老百姓能带来什么?数字电视使老百姓不仅能看电视,还能听广播,能点播,同时最大的一个特点是:能带来大量的信息服务,这是模拟电视没有的。从我国国情来看,计算机的普及率较低,而电视机是最普及的信息工具和最便捷的信息载体。当电视机作为信息终端进入家庭,凡是会操作电视机遥控器的人都能享受到信息化服务。像青岛,通过数字化将电视机变成多媒体信息终端,老百姓可以在电视机上听广播、看电视、查信息,除了阳光政务,还有16大类信息,所有的生活、文化、教育、娱乐等围绕着人的方方面面生活的城市所有的信息都可以通过电视终端来检索。比如天气预报、停水停电预告、出行指南、餐饮服务指南、医院看病(包括专家门诊时间、收费、电话)等等资讯都可以查到,应有尽有。这些公益性、服务性、互动性的信息的特点是本地化的服务,是老百姓需要的与生活息息相关的资讯,数字电视变成了一个城市生活最方便的舞台和载体,成了政府为老百姓服务的一个窗口,成了老百姓生活的一个工具。青岛以本地化、信息化服务推广普及机顶盒的做法,得到了中央领导的肯定,得到了当地政府的重视和有关部门的支持,受到了群众的欢迎和社会各界的关注。"
6月21日,温家宝总理到青岛视察有线数字电视,对有线数字电视带来的变化和取得的成效给予了高度评价,称赞青岛有线数字电视"方便群众,做的很好",并要求在全国加快推广。年初以来,李长春、刘云山、陈至立等领导对有线数字电视做了重要指示并实地视察;中央各有关部委领导相继到青岛实地考察,认为有线电视数字化是符合中国国情、以较短时间、较低成本、跨越数字鸿沟、实现信息化的最有效途径;全国文化体制改革试点工作领导小组在青岛召开有线电视数字化推进工作现场会,国家物价部门在青岛开现场会研究资费政策,从而为青岛有线数字电视作为符合中国特色的有线电视数字化的模式在全国推广创造了条件。
除了青岛模式,佛山模式也受到了行业内外的普遍关注。有人说青岛模式是政府平台、政务模式,而佛山模式则是商务模式,您对这个说法有什么看法?
"应该说现在有线电视数字化工作有了很好的政策环境和外部条件,青岛的示范作用有力的带动了各地有线数字电视的发展。事实上,佛山模式和青岛模式是一致的,佛山在青岛经验的基础上,结合本地的实际情况,推出了一些新的做法,通过政府大力推动,做到了几乎一天1000户的整体转换。"
"当时的阵势让我们惊讶得不行了。"佛山地区机顶盒的供应商后来说,"当时看到早上九点才开始正式发放机顶盒,不到八点就已经排起的长龙,真是非常吃惊。"发放期间,往往是第一批机器发完了,后面还有大队人马等着,生产商不得不加班加点生产,那个时候他们才真正相信:有线电视的数字化时代来了,机顶盒的价格一定可以降下来了。"规模效应"在佛山诠释了它的经济意义和社会意义。
"佛山模式符合当地的实际。当地的经济发展使得佛山家庭电视机拥有比例较高,往往是一户两台电视机、三台电视机,还有很多租房户。佛山有线电视整体转换时,争取到了"一机一费"的政策。而且,佛山地区人家基本上对电器很了解,完全可以做到领回机器自己安装,减少了上门安装机顶盒的人力投入,加快了转换的速度。同时,佛山市注重调动各级广电网络的积极性,并依靠社会资本和社会力量推动转换。我们不能简单的将青岛模式和佛山模式界定为政府模式和商业模式,这是对实际工作的不了解。我们准备7月20日在佛山开一个试点工作会,学习佛山经验。我们国家那么大,不可能只采用一种模式推广数字电视。各地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进行探索,现在有了青岛模式、佛山模式,下一步还将推出大连模式供大家学习借鉴。"
国家广电总局副局长张海涛曾经在不同的场合强调:我们正面临着广电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技术变革。我们在访谈中提到了广电总局在这场变革中作的努力。变革不是一蹴而就的,如何在竞争和压力之下发展广电行业,广电自身要做大量的工作,还要让数字电视的推行成为各级政府的关注焦点,大力推动、说服地方官员关注、参与到广电行业的变革之中,共同推动我国广播电视的发展。经过努力,目前不少地方官员积极主动的要求当地相关管理部门关注有线电视数字化,为有线数字电视的推进注入了新的动力。

"各地党委政府对有线数字电视的整体转换工作非常重视,许多省市领导亲自担任数字电视领导小组组长,亲自部署这项工作。如大连市委领导亲自带队领着全市各个局的负责人到青岛实地考察,大连市长要求通过数字化推动大连市的信息化和现代化。下半年,我们还会在大连召开现场会。"
利用有线数字电视无线传输覆盖的试验,日前已在湖南株洲、新疆库车等地露出水面,上海、北京、广东等地也先后开展了地面数字电视移动接收试验。您认为这两种业务形式近阶段在我国的发展前景如何。
"当前,许多国家都加快了地面数字电视的发展,我国有关部门正加紧组织制定地面数字电视国家标准。对于各地的试验,广电总局高度重视,专门派人到湖南、福建、新疆等地进行调研,多次组织专家论证。最近,总局专门下发了《关于加强地面数字电视试验管理的通知》,明确提出利用有线数字电视调制方式无线发射电视节目可考虑在MMDS专用频段内进行,作为有线电视网的补充和延伸,扩大多套电视节目在农村地区的覆盖。要求地面数字电视试验必须符合国家统一标准,明确指出现在自行开展地面数字电视试验有一定的技术风险和经济风险,要求各级广播电视管理部门加强管理,处理好标准、管理和发展的关系,确保地面数字电视健康有序地发展,在国家标准未颁布前进行试验的系统必须具有今后改造为符合国家标准的能力。"
近期国家广电总局发布了不少的管理规定,《关于推进广播电视有线数字付费频道运营产业化的意见》引起各方的关注,就此问题,王效杰司长建议大家可以到广电总局政府网站上去看看原文。她说,有竞争才能发展更快。
您前一段时间到国外进行考察,请您向本刊的读者介绍一下国外数字电视的发展情况,您印象最深的是什么?
"国外的数字电视进展非常快,已经由政府推动进入了推广普及阶段。像日本东京已播出8套地面数字电视节目,民间电视台有50%以上的时间、NHK有80%的时间在播出数字高清晰度电视节目。日本和韩国今年3月联合发射了一颗特制的卫星,通过卫星覆盖,可以实现在全国范围内移动接收数字广播电视节目。我们发现,这是真正移动接收的广播电视。一个非常小的盒子,不用外接天线,在飞机上、轮船上、火车里、地铁里、楼宇里,无论是在哪里,都能接收到信号,直接看电视、听广播。他们是采用卫星S波段传输覆盖和地面小功率无线发射补点相结合的方式。以往我们认为必须见到卫星才能接收到卫星信号,现在地面补点完全做到了移动电视移动接收。这个小小的接收机,和名片夹大小差不多,厚度也只有十几厘米。拿到掌上,手感很舒服。"
王效杰司长调出电脑中的照片,我们看到了这个接收机。看起来外形可爱,据王司长介绍,这个接收机使用起来非常方便。目前播出的节目有7套数字电视和10多套立体声广播,还有一套数据广播。其最大的播出容量是20套数字电视和100套立体声广播。现在东京地区布设了700个地面无线发射点进行补点,做到了无论何时、何地、何人,无论怎么移动都能接收到卫星广播电视节目,8月份就要推向市场。广电总局正在跟踪研究这方面的技术,考虑适时也将要开展这方面的业务。
拥有66万用户的香港九仓有线电视网,从去年开始向数字化过渡,截至今年6月10号,通过送机顶盒完成了全网的整体转换,实现了数字化,已经关闭了模拟信号。
还有IP电视。香港地区的IP电视节目是通过宽带电信网传送,通过IP机顶盒接到电视机上收看前端服务器提供的节目,而不是在电脑上看。目前提供了80套数字电视节目,短短几个月已经发展了30万户。加拿大等国家都计划在年内开通IP电视。
"随着技术的迅猛发展,各种新媒体也正在跃跃欲试,我们面临着技术变革和市场需求带来的压力,我们要有紧迫感,往前赶,否则要在竞争中落后。"
技术有了,但我们不能想象出未来的数字电视是什么样子。通过和王司长的一番访谈,我们对数字电视在中国的发展更加有信心。同时,我们也无法预测未来的数字电视将会以什么形式出现在我们的生活当中。
广电行业数字化产业化的未来是什么样?未来充满了想象。
"在加拿大,我们感触很深。加拿大政府在广播电视管理方面有自己的一套体系,管理部门只负责制造竞争格局和制定详细的游戏规则,形成行业自律、健康有序的监管秩序,通过竞争促进发展。考察看到各个运营者都表现出在竞争中谋发展的积极态度。我们正在翻译带回来的相关资料,准备好好学习一下"。
这是否意味着我们国内广电管理部门可能向新的管理方式转变?"边走边摸索边调整",表明了我们的广电行业的管理者在面临技术变革和体制变革的时刻,正逐渐成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