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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TV梅燕:人生乐趣在于重新开始(图)

2010/12/8/14:11来源:慧聪广电网作者:《嘉人》莫离

MTV中国区首席执行官梅燕

MTV中国区首席执行官梅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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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秋,罗马尼亚封锁最严重的时候,她坐火车从保加利亚到罗马尼亚,到布加勒斯特边境正是半夜时分,护照上她多次往返柏林,让罗马尼亚边防哨警心生警惕。下车,踏过及膝的积雪,在零下27˚C里,穿一条牛仔裤的她被关在哨所——一间土坯房的地下室里。门外哨兵们穿着军大衣围着火炉子烤土豆打牌,门内的梅燕冻得牙齿打颤两腿僵直,为了保暖只能拼命撞墙。没人理她。一道门就是两个世界,直到早上5点钟,没收了录相机,被送上了返回保加利亚的火车。

    “回想来也后怕,差点不明不白地死在那里,可当时只想怎么才能再进去。”乘飞机,在索非亚机场收听BBC被注意,差点不能登机,她一条烟递过去;此后她不断看到这些烟的魅力:让她落地,让她通行。“这得乱到什么程度!”

    最让她惊骇的是在布加勒斯特惟一的五星级酒店,服务员送来一摞黄色的纸,声称卫生间用,“我把那一摞都接过来,她却抢回去,问我住几天。终于弄明白了:在这家一天要花168美元的酒店里,你连使用马粪纸都是有定额的,一天三张。”

    街上到处都是拿着票证排队买鸡蛋的人。仿佛二十年前的中国的景致让她掏出了相机,立刻有警察过来。犹记得父亲访问罗马尼亚带回的小香皂,她珍惜地放在衣兜,对这个国度最初的亲切,立刻被扔向她的酒瓶子打翻了。

    漫漫长途到处是惊悚,“孤独对我来说从不是第一位的情绪,在陌生的国家,新鲜感摒弃了它,当我回到熟悉的人群,有时会忽然觉得无话可说。但这种滋味太少。我习惯了强悍,不喜欢这种软弱的调调。”

    又去了匈牙利。好心的老太太把所有食物拿出来,一罐一罐全是腌制品。“匈牙利是当时东欧国家中最富裕的。这趟旅行又把我带回那个年代。”回到伦敦,她在中国大使馆讲了一次课,话题是中国改革开放的必要性。“为什么一定要打开门?因为我见过了封闭对人的扭曲,这种扭曲造成狂热,造成暴力,造成今天看来匪夷所思的东西:听听VOA都可能被抓进监狱。记者这份职业让我明白没有绝对。要找到另一种空间另一种度量,来放置你今天的判断。”

    曾有资深同行告诉我,这个职业会让你拥有一种迅速进入别人内心的能力,然而必须学会工作结束后迅速抽身回到自己的生活,否则太易受到外界侵害。梅燕在乱世目睹人间黑暗,又如何保护自己的内心不被湮没?

    “新闻专业主义教育记者们拥有第三者心态,可事实是,当你近距离去接触,那架天平肯定会慢慢倾斜。譬如派往巴勒斯坦的记者都认为以色列无故压迫,驻扎在以色列的记者则饱受巴方恐怖困扰,自然觉得巴勒斯坦应该镇压。怎么办?只能再派记者从亚特兰大总部飞过去,以局外人的身份冷静报道。你离世界越近,越能亲身体会到黑暗是那么多。”

    “每个人都不是非黑即白,民族也是一样。去伊拉克报道的记者常常会迷惑:为什么我在别人的土地上要成为侵略者的一员被扔石块?我只能客观。譬如报道世界绝不提及个人评论,用最多的信息量让观众来做判断。”

    “新闻让我懂得,真相无法穷尽。”1990年她回到哥大,发现自己的博士论文做不下去——苏联没了。更重要的是,她发现自己回不去故纸堆里了。也许那是新闻记者最羡慕的年代,纷繁乱世,到处都闪动着光荣与梦想,血液沸腾着,不允许平淡。“论文在描述历史,可我正站在潮头看历史在眼前的延展呢!”一辈子都是ABD(准博士),什么都完成了,除了论文。

    有遗憾,也有圆满。“去年我参加MTV在柏林墙的欧洲音乐大奖,和当年CNN的同事谈起二十年前的那个夜晚,我们俩坐在一张长条凳上等新闻发布,从晚上六点等到凌晨三点,他打了个盹,我因为懂德文,第一时间听到‘允许’这个字眼,立刻站起来,那头的他摔在地上,惊醒第一句是:‘我错过了什么?’”

    错过,是一个记者最糟糕的际遇。而梅燕,从未让自己错过什么。她和人群一起涌上去,欢庆自由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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