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问题在于,在市场启动起来之后,如果财政停止补贴,在坚守公益放映的同时,农村电影市场能否走出一条商业性的可持续发展道路?怎么走?带着这些问题,记者深入农村电影放映第一线,与电影放映队、村民等面对面交流,一起探求农村电影市场化、商业化之路。
3月7日下午5点,洛阳市新安县铁门镇庙头村的广场上,几位村民正帮着挂银幕。60多岁的赵大爷若有所思地说:“放电影吧?也该来村里放了,再不来,十几岁的孩子都不知道什么是电影了。”
晚上7点,电影准时开演。演出不一会儿,村民韩和平就不停地感叹:“这电影咋这么清晰呀?跟镜子似的。”放映员张建军笑了:“这是数字电影,当然比起以前的胶片电影效果好。”
晚上10点40分,《太行山上》和《七品知县卖红薯》两部电影放映完毕,在三五摄氏度的气温中坚守了一晚上的二三百名村民才缓缓散去。
如今,只要天气允许,类似的场景每晚都在郑州、洛阳两市和开封县的广大农村地区不断上演,农村电影开始恢复十几年前的繁荣。
农村电影放映,一度沉寂
庙头村村民赵宪法还记得当年放电影的盛况:“那时村集体经济经常花二三十元钱请乡里的放映队给群众放电影,都是胶片的。碰上好片子,拷贝就紧张了,群众就一直等,有时到后半夜才能等来拷贝。”
“从我年轻时开始,到上世纪90年代初,各个村子也经常像今天这样,几百人聚在一起看露天电影。可这种场景已经十几年不见了。”50多岁的庙头村党委副书记韩春阳不胜唏嘘。
电影放得少,有村民归因于电视的冲击:农村家家有了电视,越来越多的人家还装上了有线,遥控器一按就能换台,谁还跑出去看电影呀?也有村民归因于电影内容不切合实际:大部分电影不是拍给老百姓看的,不符合农村生活。像《十面埋伏》,城里人说好,可我们根本看不懂!
在洛阳新农村电影院线公司董事长李晓和看来,体制的变化造成了过去十几年农村电影市场的空白,这位曾经放了二十多年农村电影的老影人说:
1997年之前,电影发行采取的是计划经济的一套办法:省、市、县三级都设有电影公司,每年省公司统一购进拷贝,然后从市到县逐级分配调剂。各乡镇的放映队则从县电影公司租赁拷贝,进村放映。最后这一步是市场化的,老百姓不用直接掏钱,但村里用集体提留款统一支付,放一场电影连拷贝租赁带放映人工要花二三十元钱。所以,那时的电影公司和放映员都活得很滋润。
1997年,电影发行体制改革,县级电影公司和省、市级的电影公司一样成为了独立的市场主体,拥有了直接进入发行市场购买拷贝的权利。当年一部电影拷贝大概要2000多元,一般放二三百场就报废了。但大多数县级电影公司没有足够的经济实力每年购进新拷贝,只能吃老本儿,可老拷贝片子老,效果差,慢慢地对村民失去了吸引力,丧失了市场。这样就进入了恶性循环,很多乡镇放映队和县电影公司就逐渐关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