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来看“志同”的一面。不少电视业者认为,三五年内,中国会成为世界上最大的付费电视市场,因为拥有全球最庞大的电视用户群,随着民众生活水平的提高,文化消费支出比例增多,对付费电视内容的需求自然也会越来越大。
由于业内人士期望值很高,管办双方都想尽早把这个市场做大,有些电视台已踊跃介入,积极“圈地”。
需“抗战八年”
与此同时,有些电视台仍在审慎研判进入市场的最佳时机和方式,使业内呈现“道不合”的价值取向。他们认为,付费电视不是“普遍服务”,而具有浓郁的商业性,是企业行为。具体付费内容有否需求及需求大小,都由市场决定。国情、法规和人才等诸多限制,使得付费电视市场的培育期十分漫长(八年以上),早起的鸟儿不一定有虫吃,“你只能比市场快半步,而不能快一步”。
正是基于这一判断,不少有实力的电视台迟迟未开启付费内容业务;而已介入的广电机构也多以“广电无形资产”作价出资,与具有冒险精神的民营资本合作。
当然,也有少数实力并不强的国有电视台砸入了真金白银,现进退两难、有苦难言——当初他们光想着“先下手为强”,且误以“自身偏好”为市场需求,忘了做足功课,科学论证项目,以致于在错误的时间,以错误的机制和团队,占领了错误的(实际上并不存在的)“制高点”。
暂不介入无风险
尽管存在分歧,但为前景所吸引的各地广电机构,还是先后开通了近百条付费频道。问题的关键在于:在未来5年中,这些频道有多少能生存下来,并找到适合自己的商业模式?
付费电视领域最为传奇的成功案例莫过于“发现频道”。这个专播探险纪录片的频道于1984年创办,初期经营每况愈下,岌岌可危,后获四家有线网注资,逐步恢复生机,因为找到了一个好的盈利模式,即以用户所付费用维持频道所有的运营开支,而把广告体现为利润。同时还创新了一个经营模式:以往有线电视运营惯例是广告全由节目提供商所得。作为节目提供商的“发现频道”,却拿出一部分广告与网络服务商分成。这样,就刺激了网络服务商不断扩大用户,扩大用户的结果又促使广告的增加。
也就是说,既赚企业的钱也赚用户的钱,才算真正成功的付费电视。然而,目前中国的频道管理政策,却是剥夺付费电视运营商合法盈利的政策:全国频道结构严重不合理,开路频道泛滥,许多亏损频道无法“关停并转”;而用大众化的盈利模式经营专业频道的错位,进一步使得开路频道数量居高不下,难以实施内容的差异化竞争。数字化后,这种情况只会更加严重。
中国不利于付费电视开展的产业环境因素还包括:部分内容受众缺位(与中产阶级不够庞大有关);免费看电视的文化消费习惯改变缓慢;运营人才缺乏,电视人才不等于付费电视人才,客户管理理念和机制都不到位;盗版商的技术和市场应变力远胜正版商;限制付费电视广告经营的政策仍然有效;互联网作为“替代品竞争”的不断强势,在许多专业内容(如教育类)服务方面,电视与之相比已显力不从心;因付费内容高度分众化,国外成功的运营商通常都管理几十甚至上百条付费频道。反观中国,电视台各自为战,管理的付费频道数量都很有限,还分别融资形成多个五脏俱全的小平台,资源严重分散。
上述因素都使付费电视市场前景高度不确定,过早介入反而风险重重。笔者看了发展中国家电视市场资料,甚至怀疑在某些国家,西方意义上的“付费电视市场”可能永远都不会出现。